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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坊新闻】  “确定要解散的时候,球迷还去把球队下榻的酒店大堂砸了!”

  每个城市都有着属于他自己的“都市传说”,而在以旅游为人们熟知的厦门,却有着一则关于足球的民间故事。提到厦门的足球,一个熟悉的球队很快会在不少球迷脑海中闪现厦门蓝狮四个字,而这支球队还有一个更让球迷难以忘记的名字——厦门远华。

  甲A联赛初期,整个福建省都没有一直职业的足球队,有一年夏天,全国老年人足球赛在福州举行,球场上的球迷打出横幅——八闽大地呼唤足球。足球的发展代表的经济状况,如现在一样,几乎所有的沿海城市都有职业足球队,但足球在福建省的版图上,就是一片荒漠。那次老年人足球赛对省领导的触动非常大,考虑到福建整个省的经济发展水平,最终决定在厦门筹备组建福建省的第一支职业足球队。

  1995年年底,厦门市提出“股份制足球俱乐部”的全新职业足球俱乐部概念,吸引了多家企业的投资,这样的方式让厦门足球充分调动了全社会的力量和资金,并且俱乐部也不受某一家企业的兴衰而波动,从后续的发展来看,厦门职业足球并没有受到厦门远华集团因走私被查处而受到极大冲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随着职业足球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越来越受关注,更多的商人愿意将资金投入到足球中,除了爱好的因素之外,许多投资人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企业具有足够的资金实力,赖昌星及他的厦门远华集团也是如此。

  1996年厦门职业足球正式组队,然而连续两个赛季,沈祥福、张宏根都没能成功帮助厦门队晋级次级联赛。而此时在厦门可谓“一手遮天”的赖昌星,也正盘算着组建一支足球队把玩一下。

  赖昌星并非从小就喜欢足球,他对于足球的爱好,是从他的老家晋江辗转都香港发展之后才培养起来的,而那个时期的中国,能够投身足球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职业足球俱乐部代表着经济实力,同时足球也能给企业反馈出其他渠道都难以达到的广告效应。厦门足球对于赖昌星发展远华集团业务来说曾是十分重要的一环,当时厦门的领导对足球非常重视,远华集团有能力让领导开心,只要领导喜欢,远华就能让领导满意。

  厦门足球组建初期共有52家股东,绝大多数都是厦门本地的国有大型企业,一共出资3000万元。然而连续两年都没能将球队带入职业联赛的次级联赛,这让赖昌星看到了机会。远华集团内部都知道赖昌星想自己组建一个足球队,当这个消息传到市委市领导耳朵中时,领导火速与赖昌星沟通,希望能够用合作的方式延续厦门职业足球队,而不是在恶劣的情况下再横空出世一支新球队,赖昌星欣然同意。

  那时的厦门,谁都知道赖昌星是摇钱树,小到学生社团,大到企业投资,凡是需要钱的地方,都会有人向赖老板伸手要钱,而赖昌星非常乐于将自己的财产以任何方式资助有需要的地方,在案发之前,赖昌星在厦门乃至福建的形象都是极其正面,还荣膺过厦门荣誉市民的称号。当赖昌星希望与本地的职业足球发生关系时,这对于厦门乃至所有福建球迷来说,他们都暗自知道,八闽足球将迎来春天,创造中国足球奇迹的时刻到了。

  正当厦门市体委与赖昌星商议合作细节时,不远处的广东佛山传来“好消息”,佛山佛斯弟足球队在连续三年冲击甲A失败后,老板失去了投资的热情,并且佛山市体委以及佛斯弟集团在资金上都已经无力支付球队的正常日常开销,球队迫切需要易手。

  厦门足球俱乐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与赖昌星取得了联系。起初赖昌星甚至有些愤怒,通过买壳的方式升级实在太投机取巧,赖氏家族本是白手起家,足球队从零开始打到顶级联赛,对于赖昌星来说,他希望能用足球的方式表现出赖氏家族的崛起过程,自己投资组队打上甲B不是难题,同样更是光荣,直接用钱买来身份,他不喜欢。

  无论是市体委领导还是厦门俱乐部,甚至是远华集团内部,都对这件事有着与赖昌星不同的看法。对于当时的领导以及俱乐部来说,迫切看到球队的成绩比什么都重要,而对于远华集团来说,早一年进入顶级联赛,就早一点实现梦想,多方与赖昌星进行商讨后,最终才同意了买壳上甲B的方案。

  然而买球队也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佛斯弟球队对外报价为2000万,对当下的中国足球来说这个数字已经不小,当时的厦门足球俱乐部总共的资金量才3000万元,同时,长春亚泰也插手了这笔交易,让厦门足球买壳的事情难上加难。赖昌星在接受体委和厦门俱乐部的方案后,果断出手。长春亚泰方面只能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而有着充足资金量的远华集团则让厦门俱乐部挺直了腰板,最终讨价还价之后,双方以1680万元确认价格。双方刚刚签下交易,远华集团的代表立刻将190万元现金支票交付给了佛斯弟方面,签约当晚,远华集团以及厦门足球俱乐部做东宴请全体佛斯弟球员。仅一个星期,远华集团便将剩余所有的资金全部交付。

  厦门远华足球队的时代来到了。在厦门,远华的名字无处不在,远华牌香烟、远华大酒店、远华影视城……当厦门足球队正式更名为厦门远华足球队时,赖昌星和他的远华集团也达到了顶峰。当时为了宣传远华足球队,赖昌星甚至自己出面拍摄专题片和广告,塑造自己的足球英雄形象,出尽了风头。

  赖昌星的办公地点在湖里区的“红楼”。红在闽南地区代表着发财,赖昌星作为地道的闽南人,也延续了这种传统,将自己的办公楼装涂成红色,而办公楼内部,除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外,还有用于消遣的项目和人员,这个建筑的存在,让当时许多官员迷失自我,同时也成了走私案中最出名的建筑。当厦门远华足球队成立后,球员的公寓也设立在了距离红楼不太远的地方。公寓楼是三室一厅的住房改建的,每个球员住一间房,这样的条件在当时的联赛来说已经算是高规格。

昔日赖昌星的办公楼——红楼

  当时的球员可真没见过这架势。每一个房间都配备了一台冰箱,球员们住进去之后发现冰箱里都是新鲜的水果和糕点,同时还有那时火遍中国足球的健力宝,球员赶紧去教练屋里问,这些吃的怎么收费,教练更是一头雾水,随即打电话到俱乐部询问,被告知,随便吃,一分钱都不用花,球员们敞开了肚皮吃喝到痛快,没想到一出门再回来,冰箱立刻又被装满了。在吃的方面,赖昌星早就告诉了俱乐部,一点都不要图省钱。

  有了一个足球队,“赖总有了一个新的玩具一样,他像个小孩子,他很喜欢足球。”在案发后的采访中,远华集团高管对当时的赖昌星做出了评价。赖昌星除了工作和应酬之外,大部分时间都交给了足球,平时就喜欢和球员们一块儿待着,吃喝也经常在一起。

  赖昌星在球员们看来,是脾气非常好的人,接触了一年半的时间,他只发过一次火,发火的原因也让球员们很吃惊,午饭的对虾比平时小,主管解释说当天只剩这种虾,伙食问题直接让赖昌星爆了粗口。远华球员餐厅大厨据传月薪就几万,而当时北京市市民的平均年收入也仅一万出头。为了保证营养,每顿饭每个球员都必须要有海参、龙虾、鲍鱼,球员们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待遇,而赖昌星更是经常和球员们一起吃饭,老板和球员一起吃饭这种事,从现在看来也是非常难得的事。

  在走私案发之后,远华集团被曝光经常使用性贿赂的方式笼络地方官员。赖昌星却告诫球员们,不要出入夜总会,会影响身体状况和比赛成绩。他还特意赛公寓旁边修缮了一间酒吧专供球员们畅饮,“我第一次喝路易十三就是在这儿”,同样,这里依然任由球员们使用,全部免费。不喝酒的球员,赖昌星给他们准备冰糖燕窝,他觉得这些对睡眠好。

  赖昌星并不像一个真正的老板,更像是一个球迷。球队训练,赖昌星只要有时间,就会去训练场旁观。有一次赖昌星和球员打赌,酷爱踢球的他叫上10个一直一起踢球的朋友,肯定能踢的过4个职业球员,由于双方已经很熟,关系非常近,球员便开心的同意了这个比赛。比赛结果毫无疑问是4个球员取得了胜利,李蔚等几个球员脚下留情,27-26仅赢了一个球,赖昌星愿赌服输,给了每个球员10万元现金。

  有钱人都爱赌,赖昌星也不例外,98年世界杯期间,有传闻称,他押对了荷兰2-1赢阿根廷,赚了2000万。平时忙于工作和应酬的他,对国外足球了解的并非很多,他经常跟着感觉随意买一通就是几千几万元,输赢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开心就好。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接触了赌球,才明白当时中国足球的一些内幕。善于贿赂各种政府高官的他,在裁判上下的功夫自然也不少,这些工作让球队在冲甲A的道路上明显有很大的帮助。

  如今能自讨腰包请球迷去看球的老板也数不出几个,而那时的赖昌星,甚至三次包下两架飞机,免费带着300多个球迷去客场给球队加油,下榻酒店都是四星级、五星级,食宿全部由远华集团承包。而比赛之后,赖昌星甚至直接参加球迷聚会,一起喝酒,畅聊厦门足球未来,“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他是一个身家几十亿甚至百亿的老板。”厦门的球迷对他的印象也是如此。而后由于厦门球迷与上海球迷发生冲突,足协以及有关领导出面制止了赖昌星这样的行为。

  在俱乐部奖金方面,赖昌星更是舍得掏钱。他承诺,只要赢球,俱乐部发多少奖金,他就再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多少发给大家,另外每次赖昌星说加奖金,就代表奖金会达到100万,这是不成文的规定,要知道,2000年的时候,一些中超俱乐部的赢球奖也才300万。那时的奖金绝对算的上天价。

  除了奖金,赖昌星还会给一些额外的奖励,比如有一次比赛之后,每个队员都发到了一台32寸金扣东芝彩电,对于那时的普通家庭来说,这绝对算得上“奢侈品”。赖昌星喜爱跑车,有一名大连籍球员转会到球队后,看上了赖昌星的保时捷,便与赖昌星询问怎样才能搞到这辆车,而赖昌星更是痛快,“赢了球就送给你好不好!”赢球之后,赖昌星没有食言,立即将保时捷跑车和车钥匙交给了球员。走私事件东窗事发后,球员们后知后觉,这些奖励可能都是通过走私来的。

  而后不知道赖昌星从哪里搞到了一块“甲A156”的车牌,这让整个厦门都更加认识了他。全厦门独一块的车牌,辨识度更高,赖昌星做梦都想把远华带入甲A,从车牌就能看出来。

  在俱乐部引援方面,要多少钱赖昌星就给多少钱。赖昌星曾经提交了一份引援名单,上面几乎是97国家队的所有主力队员,但苦于当时中国足协的转会机制并没有放开,还处于摘牌制阶段,尽管球员们都非常想加盟远华,但没有球员敢轻易上榜,那个时代,根本没有按意愿成功转会的可能性,哪怕是当今的广州恒大放到那个时候,也只能一事无成。

远华特大走私案东窗事发后,远华足球队被勒令去掉了远华的名字,而赖昌星也早已逃向了海外。

  赖昌星从接手厦门足球到跑路,整整580天,期间花费超过一个亿,他平均每天在足球上要挥霍17万,当时北京房产的均价是2000元左右,而他每天的花费就可以在北京买一套将近80平米的房子。

  赖昌星确实喜欢足球,他跑路出境后,依然在以各种方式打探球队的成绩。

  厦门足球乃至福建足球的没落,赖昌星确实是重要一环,然而最为致命的则是远华改名后的10年。2009年,中国足球反赌扫黑正式拉开序幕,前厦门队助教尤可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他承认,2005年厦门蓝狮冲超的11场球都有问题,实际上存在问题的比赛远不止11场,而那时厦门的主教练正是高洪波,不过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高洪波存在操控比赛的事实。

2011年7月23日,赖昌星被遣返回中国。

  2007年,厦门蓝狮再次降回到中甲,失去了企业接手的情况下,球队宣布正式解散。

  而就在4年之后,曾经厦门足球的投资人赖昌星,被遣返回国。2012年5月18日上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宣判,法院认定,赖昌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千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赖昌星的违法犯罪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厦门足球、福建足球依然颠沛流离,直至现在又成职业足球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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